• 她带着我上二楼,楼梯很逼仄,墙纸上满是洇开的斑迹。她的小腿就在我的眼前,上面有很明显的静脉曲张,皮肤暗淡无光,脚趾粗壮,那是长年劳作的结果。

    二楼比一楼明亮,强烈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,但是潮湿的空气仍然让人皮肤发痒。窗外鳞次栉比的屋顶让视线无法穿越,墙壁大多被刷成明亮的黄色。

    我一回头,楼上还有两个小姑娘,年纪相仿的两姐妹,不漂亮,却也不丑,沉默地看着我,有些怯意。

    长这么大了,我说,右手在腰上比了一下,上次见你们才这么高。

    她们还是没有说话,反而往后缩了一缩。我觉得有些无趣,扭过头看着她。

    她吃力地蹲下,在墙角的柜子里翻找着,我试图帮忙,被她拒绝了。

    这时我的视角突然变化了,仿佛出现了另一个我,一个俯视的角度看着这个房间。我看到我自己站在房间中间靠窗的位置,她蹲在我的右手边从柜子里掏出一堆东西,两个小姑娘站在我左边靠在另一面墙的桌子旁,我身后的窗外传来街上的声音。

    看来没有找到,她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,从我身边走过,我闻到老人的味道。我记得应该在这里的,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向小姑娘靠着的桌子,小姑娘挪开一点,她拉开桌子的抽屉。

    阳光晒在我的脖子上,发根的汗水慢慢蒸发,一片温热。眼前始终是一片明亮,好像阳光一直在正面,这很不合理,因为窗口在我身后。也有可能是因为到处都刷成黄色,阳光四处反射造成的错觉。

    她递过一张泛黄的纸,这就是你要找的。我接过来,纸上写着字。她们三个人沉默地看着我,我没办法继续呆在那里,匆匆道谢之后就离开了。

    接下来我已经坐在机场的出发大厅,跑道上的飞机看上去臃肿不堪,在挣脱引力离开跑道的一瞬间就变得轻盈了。我拿出那张纸,上面写满了某种文字,当时的我是看懂了写的什么,现在回忆起来完全忘记了。

    然后我就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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